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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孙三代年滋味

来源:  时间:2019-01-31 16:31   作者:

 

年味儿渐浓,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庆,老老少少山珍海味宴请。
回溯上世纪三十年代,我爷爷的年滋味。那时,国破山河碎,黎民流离苦。我家虽经近三代的努力,渐渐成了院里的富户。贵柏公为全鹏老爷做长工,在星垴冲庵堂协助刘道师为人拜忏,打寿蘸。全積公是耕作能手。但在藕塘峪里,算不得什么。我祥房虽为长房,但大量徙居云贵川。在此人少势微,在族会里颇受挤压。那年腊月二十五,族里强行要爷爷把黄石坳上亭子下的田捐族里做学堂田。爷爷气得几天躺在床上生闷气。可又能如何,老屋场要钱没钱,要人没人。直到大年夜,奶奶好说歹说,才劝起来吃年夜饭。

1944年,爷爷才36岁,离开了人世。留下三男三女六个孩子,最大的女儿17岁,最小的儿子才2岁。奶奶的苦,只有床头枕最知道。那时,社会动荡,内忧外患,民不聊生。有多股土匪,依托九龙山,昼伏夜出。土匪一来,人们紧门闭户,他就把片纸从门缝塞进屋里,要求按时按量送到指定的地方。土匪上与官府勾联,下与地痞无赖结伙。如你爽约,次年就会丢这丢那。每年年关将至,催得格外紧,奶奶只好着人送到白水寨中华庵前空坪里。再苦只能苦自己。只好祈求来年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。

1947年,和申家结为亲家。外祖公申庭芳在镇南乡文昌宫酒席上警告“小土匪要点小钱,可以找我。如果再到老屋场去,吓坏了我孙女,要他们好看!"

土匪们自然知道我大外公和小外公的厉害。过年之际,再也不要向土匪们纳贡了。

土改时我家被划为地主,过年时什么光景可想而知。其时,刚出五服的昌余叔是基干民兵,据理力争,与同院农协主席大闹一场,愤而离职到新化横阳学造纸手艺。周汉爷爷认为我家不够划地主,逐条与他们辩驳“过往,是帮全鹏老爷做长工发点小财,祖孙三代省吃俭用。没请过长工,没欺压过百姓,况还是孤儿寡母的。"

同院的朱某不这样认为。朱定曾在过年时为我家做过短工,劈柴。不小心伤了脚,奶奶请岩口新田丁家水师为他治好,管他生活。他觉得不满意,当时想挟私报复。

土改复查时,黄安成主席经调查了解,周汉爷爷极力争取,改我家为富农。虽然分走了田地与房屋,但还是有些好处。腊月26日,宣布改我家为富农的会议还没结束。朱某连忙回家,把我家屋后的杉树桁条扛回家去,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当搬了十多根时,邻居周锡爷爷看不过眼了,淡淡地说:“老弟兄,够了!做人只在七在八几,太过了,抬头望望天!何况都是没出五服的族亲!"

饱经磨难,心高气傲的奶奶,没有等到她满五十岁的生日,撒手走了。他走时是满足的,满秀奶奶抱着我刚出世的大哥,让她摸着了小鸡鸡。她喃喃地说:“我也有孙子了,后继有人了!"

1959年冬,父亲调到贵州铜仁修湘黔铁路,我院就他和多灾多难的单姓周二隆。除夕,父亲还在回家的路上,母亲带着9岁的大姐,6岁的二姐,3岁的大哥,正准备入睡,突然听到毕毕剥剥的爆破声,继而是慌乱的呼救声,叫嚷声,乱成一片。原来邻居家起火了,清代民居低矮,屋檐挨着屋檐,很快祸及多家。丁壮劳力修路的修路,修水库的修水库,只有老弱病残在家。大家脚忙手乱。母亲慌了手脚,连拉带拖把三个孩子放在背后畲土里,再三叮嘱别乱跑。三个孩子吓着瑟瑟发抖,蜷缩在土坎下。母亲拼命抢出了一床被子,一个天棚,两张板凳。再准备冲进火海时,被众人拦住了。此次大火,共烧毁四座正屋,二座横屋,一幢楼,损失近三分之一个院子。

正月初一,父亲回来看到这一切,心都碎了,仰天长叹,夫妻俩相抱痛哭,三个孩子抱着父母的双腿,哭作一团。昌余叔临死时才告诉我,我家仓里还有几担谷的,只燃了表面一层皮,被人后半夜扫去表皮后,用箩担走了!

除夕的火如何起呢?母亲回忆,周某的婆娘马某英,前回嫁油麻冲,生了王二保。后嫁周某,生个儿子早殇。于是王二保随娘,娶妻生子,约6岁。要过年了,马某英把楞菜的竹尾巴扛回来,堆在柴窝里。孩子在烧火,不小心引燃了柴窝,顿时火光冲天,无法控制。迷信的人们怪院子前是火炷山,还在大屋里,发源屋里酿了海,水中放照妖镜。十多户人家都是扎帐篷过年。我家就在土坎下,扎个篷子,上盖天棚,下垫稻草,度过新年。那一年,就是周林爷爷穿着长衫子,把斤多的腊肉放在烘笼里,悄悄地送给我们。

过了初五,申家外公家陆续送来家什,叔外婆送一张很窄的床给母亲:″孩子,这床你大伯睡过,考上了黄埔军校,当了军官。你四叔睡过,当过警察局长。将来你的后代睡了,个个显亲扬名,人财双发!"老外婆送个柜子装衣服,三外婆送些罈罈罐罐。望着亲友们送来的什物,堆放在畲土里。叔叔让出了上面正屋里仅剩的一间房,他搬到了藕塘角落边庙下边,与昌其叔挤住在一间破屋里。

据二姐回忆,那时每个孩子只有四两米一天(十六两才算一斤),过年时,一户才分一斤糖,一斤洋油,一斤多肉。特别是大哥,成天搬个破凳子,倚在烂槽门边,声音悠长而哀怨地叫着:“肚一槽一哩一哦一,肚一槽一哩一哦一"母亲每每回忆至此,老泪纵横!

 上面正屋里,生下了我。我现在这么瘦小,母亲常说怀我太苦,做了好多好多修崽(黄小米),故名传修。体质很弱,而且多病。周佑爷爷常回忆说:"小时候,你瘦得皮包骨,病的蔫蔫的,脑壳上生着疮,流着脓。要你娘散了或者丢了!"

1964年,我家与二叔合修了一座四扇三间的泥砖瓦房。二叔有造纸手艺,早早地弄好装板,弄好了楼板。父亲没有手艺,靠昌铜叔喊他挑脚弄些脚力钱,或者卖几双草鞋。又有四男二女六个孩子,故用两个天棚挂起当装板,四周用稻草捆塞缝隙。楼上也是用小木棒搁着,再铺天棚。直到八十年代中期,那年大哥要结婚,才在天壁小山头买了仓库楼板,才弄好楼板。

70年代初,聪姑娘回娘家送年节,看到父亲穷困的样子,非常同情:“我个老弟,我个老弟,过两天到我家去借担谷过年呢!"

腊月二十七,父亲走约十五里路到大来冲聪姑娘家,可她男人不同意,夫妻俩吵了起来,邻居正巧是康帮大爷的老亲,他问明情况后,喊儿媳妇和妹来看,和妹连喊姨父,父亲正尴尬之极,随外甥女离开。在她家用扁担扦紧扦紧,担一百三十多斤回家过年。次年,我家还他家的谷时,为他家代交了公粮。

真穷过,才知什么是穷。真苦过,才知什么是苦。如今,再也看不到食不裹腹,衣不遮体的人了。如今,真好!百姓住有所居,病有所医,老有所养,鳏寡孤独者有政府精准扶贫。桑为乐林,谷成祥树。什么事最得民心,政府就办什么事。2003年取消农业税,其后还不断补贴。2013年放宽生育政策。这些都是最大的民心。得民心者得天下。但我们也要珍惜今天和平安定,幸福尚未美满的生活。绝不容忍动乱,覆巢无完卵。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,建党百周年之际,全面建成小康社会,建国百周年之际,全面建成国富民强的现代化强国!



 


稿件单位:责任编辑:刘敏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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