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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姨与她的手工布鞋

来源:乡村印记  隆回大东山公众号  时间:2018-02-13 10:22   作者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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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前些日子在繁忙的街道上看到卖手工布鞋的老人,摆了几双手工童鞋在地摊上。当时来回注视了很久,但终究没有和她聊。以为以后总有时间可以看到。后来几天过路不见来卖鞋了,心里很愁怅,有点失去什么了的感觉。

    今天,天气晴朗,我去那老地方看她是否会来,还真的看到了摆地摊的大妈。于是坐她身边陪她卖鞋和聊天。

    经过聊天知道,人家都叫她李姨,今年76岁,老伴在20年前就过世了,有两个儿子都下岗了在外地打工,只有孙子和自己在家,日子非常的艰辛和清苦。

   她只有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才到街上来卖鞋,并一边做鞋一边卖鞋。因为天晴了才暖和。

     我仔细的欣赏她做的小布鞋,那么的精细和漂亮,每双鞋都是艺术品——这是沉淀了70多年的老母亲的情感和体温的艺术品。一双双放手心抚摸,心里无比的满足。

手工鞋很难做,每双童鞋需要花5天以上时间才能做好。她的鞋每双卖18元。

过往路人看鞋的多,但买鞋的少。一双鞋即使做好了,销售也是问题,有时候一天一双也卖不出去。

看到没有人买,我18元买了双布鞋,我要把这双布鞋放在当眼的地方经常看看和抚摸她。 

傍晚,我按李姨提供的地址去找她的家,即使在屋子的周边反复问做生意的:有一个做布鞋的李姨么?但得到的答复确实:做布鞋的很多啊,不知道什么李姨。

是的,做布鞋的很多,但那没有一个是纯手工的了。

也没有几个年轻人知道还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李姨。

找到了李姨,她居然是住在地下室的杂屋里。屋里又矮又黑又小。小屋子里很简陋,但整洁、干净。

李姨一个人过日子20多年了,老伴过世后一直只有做布鞋卖过日子,以前年轻些的时候还可以做成年人的布鞋,现在老了手没有劲了只有做小孩布鞋了,其实成年人的布鞋更没有市场也是原因,她拿出一双10年前做的布鞋给我看,这本来是做给自己的儿子穿的,但儿子喜欢穿皮鞋,这布鞋一直没有穿。以后再没有做过成年人的布鞋了。

布鞋很难做,还更难卖。一个月只能做几双布鞋,卖不到100元,还需要些成本。这些钱也很难过日子。

她不想用儿子的钱,因为儿子在外打工本来就很难过日子。她在家还要照顾孙子每天要给孙子做饭洗衣服。

我买下了那双10年前给儿子做的布鞋,给她100元。

“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了”,我发自内心的说。

“你做我儿子,哪有这么好哦!那我不要你的钱了!”我一句简单的话,也令她如此感动和慷慨!

她反复要退我的钱,或者只能按实际收70元钱。

我反复说:“鞋子是70元,多余的钱是我给你买些什么吃的,算是来看望你的”。

夜幕降临的时候,我离开那间简陋的矮屋,老母亲一直送出来,在转弯看不到的转角,我回头看到还站在那里一直目送我的老母亲,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眼泪,因为我看到了她的手在眼角轻拭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0.4.26

 

端午节前,我一定要去看看李姨。

她在楼底下楼梯口帮人家做粽子,看到我来很高兴。

李姨做粽子很细致,粽叶有个妇女专门清洗递过来,筷子插在粽叶里便于挤紧,糯米里放了花生,粽子里还加了腊肉。

有很多粽子需要做。我于是拍了段视频,并确定以后遇到如此乡土的场景一定视频纪录。

那妇女离开后,李姨也起身,她说给我做了布鞋!

李姨住在黑暗的煤球房里,不宽,没有窗户,只有灯光照明,发出很微弱的光,但可以看到就够了!

李姨拿出布鞋给我看,很精细巧妙。她要我试穿,看是不是合脚。并说眼睛不看见了,钉歪了。我看不出歪,试穿也很合脚,并感觉很轻柔,不会有新鞋的打脚。应该算喜欢的了。

尽管和过去的布鞋相比还是有差距:比如底子的针脚不细密,底布不粗。但是,在这个时候,能做布鞋的已经很难发现的时候,我还能有新布鞋,应该珍惜。

李姨说:眼睛看不清了,以后做不出来了,这次帮你做了两双。

难道这就是布鞋的最后告别了么?

 

这些年,我寻找和发现了好些做布鞋的。但是,也一个个都在最近探寻的时候一个个消失了,要不就是身体差了,要不就是人老了,要不就是没有材料了。今天,李姨也表示是最后的布鞋了!

李姨在每只布鞋里放了4个鸡蛋,这是传统,我不能拒绝!

我只是用影像纪录了,这间黑暗的小房间能生产出不错的布鞋,可以温暖我的布鞋!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2013.6.9


稿件单位:责任编辑:刘敏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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